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。
窗帘拉得密不透风,投影仪的光束在烟雾缭绕的空气里劈开一道惨白。气氛压抑得像是在开追悼会。
但主位上那阵“咔嚓咔嚓”的咀嚼声,却极其嚣张地破坏了这份凝重。
李团团瘫在那张特制的加固老板椅上,三百斤的体重压得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。他左爪抓着一根比手臂还粗的特供雷竹,吃得汁水横飞,像个莫得感情的碎纸机。
而他的右爪,正在iPad屏幕上极其熟练地——滑屏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只熊猫正在批阅奏折,或者是正在刷美女擦边视频。
“大家看这里。”
林晚手里的激光笔点在屏幕上,那红点有些颤抖。
“这是出发前,技侦从太平镇周边云端恢复的监控截图。情况…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地狱模式。”
屏幕切换。
原本应该鸡鸣狗吠的陈家村,此刻死寂得像张黑白遗照。
“一周前,陈家村两头老黄牛离奇失踪。紧接着,隔壁养猪场一夜之间‘清零’,二十头三百斤的种猪,连个猪毛都没剩下。”
林晚深吸一口气,声音发紧:“最离谱的是这个。”
图片定格在一个农家小院。
那条拴狗的大铁链子还在,甚至还保持着被拉直的状态,但项圈里……空的。
地上没有挣扎的痕迹,没有血迹,连一滴尿都没有。
“不止是家畜。”林晚转过头,看向正在吃笋的李团团,“这几天,太平镇方圆十里的流浪猫、野狗,甚至下水道里的耗子、树上的麻雀,全部人间蒸发。整个生态链的底层,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大手,一夜之间给‘格式化’了。”
“咔。”
李团团嘴里的竹子断了。
他停下了进食,把大胖脸凑到iPad面前,双指一划,放大了那张猪圈的高清图。
泥地上干干净净,只有几道极其轻微的拖痕。
那不是被拽走的痕迹。
那看起来更像是……被某种巨大的吸尘器,瞬间吸走的。
“吱吱吱——!!!”
一直缩在李团团卫衣兜里的金豆,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探出头来。
这只平日里见钱眼开、只要给奶酪连猫都敢调戏的“寻宝鼠”,此刻却吓得浑身金毛炸起,活像个金色的海胆。它两只小爪子死死捂着眼睛,拼命往李团团的咯吱窝里钻,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它不看照片。它怕的是照片里残留的那种“味儿”。
李团团伸出肉垫,安抚性地拍了拍金豆发抖的脊背。
金豆是变异兽,它的直觉比雷达还准。
它闻到的不是血腥味。
是贪婪。
是一种极度饥饿、极度空虚,想要吞噬一切活物的贪婪。哪怕隔着屏幕,那种阴冷的死亡气息都快溢出来了。
李团团眯起了那双标志性的黑眼圈,把嚼烂的竹渣吐进垃圾桶。
没有血。
没有残肢。
甚至没有打斗。
如果是猛兽捕食,总得吐骨头吧?就算吃自助餐,也得有个饱的时候吧?
但这个东西,它不挑食,也不嫌撑。
煤球站在椅背上,歪着脑袋看了半天,突然扑棱了一下翅膀,破锣嗓子划破了寂静:
“嘎!老大!这不对劲啊!这不像是吃饭,这特么像是……进货啊!”
“谁家好人吃饭吃这么干净?这是要把库存清空啊!”
进货。
这两个字,精准得让林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没错,这就是进货。
那个躲在秦岭深处的东西,不是为了填饱肚子那么简单。它在大量地、系统地搜集血肉能量。它在囤积。